昨天冬至,一家人回到南通乡下老家,给公公落葬。
天还没亮就起来,一行人在沉静漆黑的黎明夜色中向北奔驰。道路上只有迎面驶来的汽车灯光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路灯相伴。
去南通要过江,灰黄色的长江水在脚下起伏澎湃,把白色的水花高高溅起,像飘雨一样,落在车上身上转眼就结成了冰。
驶上南通的公路,天已大亮。砖房,农田,不知名的树木,一片片的树林。“人就是这样,公公当年就是从这里出去,现在又回到这里。”爸爸说。
墓地在江边,风特别大。嘹亮的唢呐在清晨寂静的天空中响起,有点苍茫,有点寂寥,好像真的有人在唢呐声中痛哭似的。没想到这种中国最土气,最传统的乐器竟还是有这种感染力。也许这就是每个人心里流淌的中国人的血液吧。阿婆眼泪马上就下来了。
墓室是一个挖在地上的坑,墓碑上已经刻好了:父陆宝林,母顾玉珍。只不过“父陆宝林”这四个字上漆上了红漆。那漆颜色并不鲜艳,漆得也很潦草,一看便是农村做什么都不考究,不精细的感觉,有的地方还没漆到,露出白色的雕刻痕迹。看到这样一个墓室,“生同室,死同穴”就自然而然得从脑海中跳出。
还看到了我的曾祖父曾祖母的墓室,陆永和,施玉仙是他们的名字。爸爸曾说,我应该一起去乡下看看落葬,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毕竟那是我的根,我有四分之一的部分是从公公那里来的。那么我就有八分之一的血统分别是从这两个人身上来的了。如今这么看着,只觉得是两个陌生的名字,只是又会在心里隐隐得想那是两个怎样的人?爸爸也没有见过曾祖父。他说曾祖父在公公只有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。
来落葬的人并不多,也许是因为太早了。有的人会放爆竹,而阿婆做了许多金元宝,还买了许多冥钞烧给公公。烧衣服起的烟飘得很高,风很大。
这里就是公公永远长眠的地方了。江边有没有您熟悉的气息呢?

